青青双手撑着床坐起来,歪着头看着鸢时挺得笔直的背影失笑。
“说你是呆子还真是个呆子。他是卑鄙小人不假,我讨厌他也是真,接受这间房间不是表示原谅他,这只是我救了他,他该给的报酬。就像你必须得给救命恩钱一样。”
说道这里青青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,一直带着鸢时这个拖油瓶,反倒多花了她不少的钱,该早些和他分道扬镳。
不过他武功这么高,自己现在身处江湖中心,有个厉害的帮手也不错。
背对青青的鸢时没看见她一副小算盘的模样,继续问道:“可你不是说,他很危险,与他过多接触,或许会被连累?”
“我没和他过多接触,只是收下一间房间,且你要知道,这是我该得的东西。”
鸢时不太能认可,既然知道那个文宋公子不是善人,那便敬而远之,之前的出手相救,就当做做善事了。
“青青,有些事情并非你以为没接触,便没有后续,实则某些因果的发生,你看不见,但却是在发展。咱们与他同住一间客栈,若是黑衣人来袭,我们会再次受他连累。”
青青皱眉,有些不满:“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,连什么因果都出来了。你要知道,你已经不是和尚了。”
鸢时哑言,他也不知道今日话怎么这么多。
“青青不是说江湖危险吗?现在我的警惕心也高了几分,在未雨绸缪罢了。”
青青重新躺下,无所谓道:“白日之事只是意外,这客栈住着这么多人,若是还有黑衣人,咱们大叫一声,定然有侠义之士出手相助。再者你武艺也不错,咱们害怕什么?”
鸢时胸中有些愤懑,他语气有些生硬:“不是的!我想说的是,那个文宋若当真要报恩,会当场就说,而不是偷偷离去。若非我们和他碰巧在客栈相遇,他也不会让一间房给我们。他的行为并不像感谢,反倒像别有用心,今日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把我们当做他的同伙,或许文宋此举,就是让我们成为黑衣人的目标,他们就安全了。”
青青突然做起来,猛地一拍手,眼神中尽是夸赞之色。
“可以嘛,呆子有进步,居然开始懂得揣摩人心,明白人心险恶了。”
对于青青的夸赞鸢时并不开心,继续道:“我们救他只是偶然,其实当时的情况,我们也是在自救,我觉得,对他应当敬而远之,别再和他虚与委蛇,也不应该要他的感谢,就当做善事了,毕竟他的感谢带着......”
目的二字,鸢时还没说出口,身后就传来鸢时从未听过的冷冽语气。
“但我可没你那么清高,刀剑拼杀之下只为做善事,八戒大师。”
不是打趣的子衿哥哥,也不是嬉闹的呼唤表哥,而是冷言冷语的八戒大师。这几个字像是几根针刺入鸢时的心,让他呼吸都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,看着撑着身子倚靠在床边的青青,她的眼中少了几分活泼,反倒多了几分戏谑。
“江湖不是非黑即白,人也不是只有善恶之分。江湖很复杂,人心更复杂。既然身在江湖,那就要学会能屈能伸。要学会与不同的人虚与委蛇。有些人确实很讨厌,但不影响我继续相处,因为......”
青青一边说一边朝着鸢时走来,到了鸢时面前,因为身高原因,青青只能抬头看他。鸢时看着青青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,这样子明明是这些时日熟悉的模样,可是说出的话,却那么陌生,不再是那个冲动但善良的姑娘。
她一字一句说道:“因为——他们有利用价值。”
这番话从青青的嘴里说出来,给了鸢时不小的冲击。
要知道这些时日的相处,在鸢时心里,一直觉得青青只是个有些爱财,易冲动,但是心地善良武艺高强又聪明的女侠。
可是现在这番话,似乎展现了青青的黑暗面,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青青。